换妻睦邻小区的路灯总在入夜后泛起橘黄色的暖光,照亮着修剪整齐的冬青和鹅卵石小径。我站在五楼阳台,看对面那栋楼三层的窗户亮起灯,那是宋远家。搬来这“睦邻水岸”小区的第三个月,我终于注意到了这扇...
换妻睦邻小区的路灯总在入夜后泛起橘黄色的暖光,照亮着修剪整齐的冬青和鹅卵石小径。我站在五楼阳台,看对面那栋楼三层的窗户亮起灯,那是宋远家。搬来这“睦邻水岸”小区的第三个月,我终于注意到了这扇窗。窗台上常年摆着一盆薄荷,叶子郁郁葱葱的,透着一股子倔强的生机。 “又在看对面?”妻子江娆从身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头。她呼出的气息温热而均匀,带着栀子花的洗发水香气。我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应了一声:“那盆薄荷长得好。” “那家的女主人,叫林初晚的,上周在小区的诗会上读过诗。”江娆的声音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她丈夫宋远是做摄影的,前两天还借无人机拍咱们这片。” 我转过身,江娆的眼睛在暮色里亮得像两颗黑曜石,里面映着我的脸。我忽然想起十年前追她的时候,也是这样亮的眼睛。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光里蒙了灰,像隔着一层擦不干净的毛玻璃。我们很少吵架,更多是沉默,沉默地吃饭,沉默地看手机,沉默地在床头背对背刷短视频。日子过得像一碗温水,不烫嘴,也绝不沸腾。 “冷老师,你们家那个多肉养得真好。”林初晚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她正蹲在花圃边,仰头朝我家阳台喊话。她穿了件棉麻的白色长裙,头发松松地挽着,露出修长的脖颈。宋远站在她身后,扛着三脚架,正对着天际线那抹残红调整焦距。 江娆忽然说:“要不请他们来家里吃顿饭吧?” 那天晚上,我泡在浴缸里,热水没过胸口,浴室里弥漫着薰衣草精油的味道。江娆坐在马桶盖上,用小刷子细细地涂指甲油,嘴里说着婚后的琐事。我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听她说话了。但今天,她说请宋远夫妇吃饭时,我听见了心里某个地方咔嗒一声,像锁簧弹开了。“好。”我说。 晚饭定在周六。江娆从下午就开始折腾,炖了排骨藕汤,炒了葱椒牛肉,凉拌了四个小碟。宋远来的时候带了一瓶西拉红酒,林初晚抱着那盆薄荷,说是新分株的,送我们几根插枝。晚风穿过纱帘,带着六月特有的青草气,餐桌上的烛台映着四个人的脸。 “你们两个,是那种会互相嫉妒的人吗?”林初晚端着酒杯,忽然问。她的眼睛清澈得像幼儿园的孩子,问题却锋利地扎进我心里。我握杯子的手指紧了紧,去看江娆。她正望着林初晚,嘴角有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没有不快,反而有种奇怪的好奇。 “嫉妒什么?”江娆反问。 “嫉妒对方看别人。”宋远接过话头,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别人的事,“比如,你妻子看别的男人时,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看的那个人是我呢?” 空气像果冻一样凝固了。我的脊背陡然渗出一层薄汗。那晚说了很多话,但那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烙在了我的记忆里。后来江娆去书房找一本关于摄影的书,林初晚也跟着去了。我坐在客厅收拾碗筷,宋远靠在餐边柜上,手指轻轻敲台面。外面忽然下起雨,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对面的楼景。 “冷老师,”宋远开口了,“我们做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换。”他的手停在半空,像悬停的蜻蜓,“不用离开家,不用签合同,只是一个……意念上的交换。七天。这七天里,你可以想象林初晚是你妻子,我可以想象江娆是我妻子。我们不跟对方说谎,不背叛现实,但我们可以——活在那样的想象里。” 雨水沿着窗玻璃淌下来。我看见江娆从书房出来,边走边翻着一本画册,她抬起头,目光与宋远相接,那目光里有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爱意,而是一种被唤醒的、新鲜的、甚至有些莽撞的热望。 我的心跳骤停了一拍。然后,我听见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声音说:“好。” 林初晚站在书房门口,薄荷叶子的香气混着雨水的气息,在整个房间里弥漫开。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温柔的了然,好像她早就知道我会答应。我注意到她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转动了一下。是紧张的转动,还是期待的转动?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盆薄荷,从今天起,彻底不一样了。小区的路灯总在入夜后泛起橘黄色的暖光,照亮着修剪整齐的冬青和鹅卵石小径。我站在五楼阳台,看对面那栋楼三层的窗户亮起灯,那是宋远家。搬来这“睦邻水岸”小区的第三个月,我终于注意到了这扇窗。窗台上常年摆着一盆薄荷,叶子郁郁葱葱的,透着一股子倔强的生机。 “又在看对面?”妻子江娆从身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头。她呼出的气息温热而均匀,带着栀子花的洗发水香气。我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应了一声:“那盆薄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