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囡2016# 宅囡2016 城市在暮色中逐渐安静下来,十七楼的窗户里透出唯一的光亮。 林小鹿蹲在堆满零食包装袋和外卖盒的地板上,面前摆着四台显示器。左边两台显示着游戏界面,她的角色正站在副本门口等待...
宅囡2016# 宅囡2016 城市在暮色中逐渐安静下来,十七楼的窗户里透出唯一的光亮。 林小鹿蹲在堆满零食包装袋和外卖盒的地板上,面前摆着四台显示器。左边两台显示着游戏界面,她的角色正站在副本门口等待队友组队;右边那台播放着动漫新番,进度条停在片尾曲前;正中间最大的屏幕上,社交媒体的对话框不断闪烁——二十七个群聊都在@她,却没有一条是现实中的问候。 她上一次出门是五天前,为了取快递。上一次和真人说话是八天前,外卖小哥把餐挂在门把手上,她隔着防盗门说了一声“谢谢”。 鹿囡,是她在所有游戏和社区里通用的ID。从“宅囡”到“鹿囡”,不过是多了一个姓,本质上都是同一件事——一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与世隔绝的女孩。 凌晨三点,林小鹿终于躺倒在满是毛绒玩偶的床上。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她盯着那些光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白天刷到的一条新闻:“据调查,2016年我国‘宅一族’群体人数已达……” 手指习惯性地摸向枕边的手机,解锁,打开V信,朋友圈里同学晒出的毕业旅行照片像潮水般涌来。大理的洱海、厦门的鼓浪屿、西藏的纳木错……每一张照片里都有人笑得很开心。她快速滑动屏幕,直到看见一张熟悉的毕业照——那是某所大学的图书馆前,穿着学士服的年轻人们齐刷刷地抛起帽子。 林小鹿的手指停住了。 她认得那个学校,认得那片草坪,甚至认得那个站在第二排左数第三个位置的女孩。那是她高中最好的朋友,苏颜。照片配文写着:“毕业快乐!愿我们都能勇敢地去拥抱这个世界。” 她点开评论,看见有人回复:“你呢?还是联系不上鹿鹿吗?” 苏颜的回复只有三个字:“算了吧。”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林小鹿苍白的脸。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起最后一次和苏颜见面。那是两年前的夏天,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个月后,终于同意让苏颜来看她。 “鹿鹿,”苏颜坐在她堆满手办的床边,声音小心翼翼,“大家都很想你。要不要出去走走?哪怕只是去楼下便利店买个冰淇淋也好。”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外面太吵了。”然后拿过手机,点开了游戏图标。 苏颜走后,她们的联系渐渐变成朋友圈的点赞,最后连点赞都消失了。林小鹿知道苏颜去了很远的地方上学,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有了新的生活。而她,一直留在这个十七楼的房间里,像一朵被装进玻璃瓶的蘑菇,在潮湿和黑暗中固执地生长。 凌晨四点,她终于有了睡意。半梦半醒间,她听见窗外传来悠长的汽笛声——是码头那边的船要起航了。这个城市靠海,她小时候最喜欢看船,总幻想自己有一天能跟着它们去往大海的尽头。 那时她还不叫鹿囡,她叫林小鹿,一个会追着蝴蝶跑、会在沙滩上画爱心、会把捡到的贝壳送给每个人的女孩。 她不知道的是,苏颜在她的门外坐了很久很久。门缝里塞进来一张明信片,上面印着新学校的图书馆,背面只有一句话: “鹿鹿,外面的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只要愿意,你随时可以打开这扇门。” 那张明信片在门垫底下躺了三天,林小鹿没有捡起来。 直到第三个月圆之夜,十七楼的窗户突然打开了。凌晨的冷风灌进来,吹得墙上海报哗哗作响。林小鹿趴在窗台上往下看,第一次发现从这个高度望出去,城市的灯火会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远处海面上,一艘货轮正缓缓驶出港口,船头的灯光明明灭灭,像是在为她指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苍白的手,又看了看床底下积灰的帆布鞋。手机屏幕上,游戏里组的队友发了条消息:“鹿姐,今晚副本还打不打?”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打出一行回复:“不了,我要出趟门。” 起身拿起那张在门垫下躺了三天的明信片,看了一眼背面的话语,转身拉开那扇紧闭了无数个日夜的房门。# 宅囡2016 城市在暮色中逐渐安静下来,十七楼的窗户里透出唯一的光亮。 林小鹿蹲在堆满零食包装袋和外卖盒的地板上,面前摆着四台显示器。左边两台显示着游戏界面,她的角色正站在副本门口等待队友组队;右边那台播放着动漫新番,进度条停在片尾曲前;正中间最大的屏幕上,社交媒体的对话框不断闪烁——二十七个群聊都在@她,却没有一条是现实中的问候。 她上一次出门是五天前,为了取快递。上一次和真人说话是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