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tas#《Butas》 她第一次听见“Butas”这个词,是在凌晨三点的地铁站。 末班车早已过去,候车椅上只有她和一个蜷缩在角落的流浪汉。手机屏幕泛着幽蓝的光,显示着“电量不足10%”。地铁站的白炽灯嗡嗡作...
Butas#《Butas》 她第一次听见“Butas”这个词,是在凌晨三点的地铁站。 末班车早已过去,候车椅上只有她和一个蜷缩在角落的流浪汉。手机屏幕泛着幽蓝的光,显示着“电量不足10%”。地铁站的白炽灯嗡嗡作响,把一切都照得惨白,连影子都无处可藏。 “Butas……” 声音很轻,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她抬起头,那个流浪汉正看着她。他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军大衣,花白胡须纠结成团。但他有一双异常清澈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不像话。 “你说了什么?”她问。 流浪汉没有回答,只是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指向她身后巨幅的广告海报。她回过头,海报上是一家名为“Butas”的生物科技公司的广告——一颗半透明的蓝色心脏漂浮在虚空中,下方是标语:“重塑时间,让记忆永恒。” 她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寒意,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轻轻拂过她的后颈。 七天前,她在这座城市最大的医院里签署了那份协议。母亲躺在ICU里,脑干出血,医生说她只剩下“机械性生存”的时间。就在这时,“Butas”的代表出现了,穿着深灰色西装,笑容温和得不像真实的人类。 “我们可以延续她的人格程序,”他说,“将最后12小时的真实记忆提取、编译,植入一个虚拟空间。她会永远活在你们最幸福的那个下午——湖边的野餐,阳光,你父亲还在的时候。她不会感到痛苦,因为痛苦都已经被过滤。时间会在那一刻停止,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 她记得自己签字时,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细小的裂痕,像一条刚刚诞生的皱纹。 手术只花了四十分钟。她被带进一个没有窗户的白色房间,母亲安静地躺在中央的胶囊舱里,面色红润,嘴角甚至带着笑意。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光纤从母亲的颅后连接到一个不断旋转的蓝色球体——那是Butas的核心,他们管它叫“锚点”。 “记忆锚定完成。”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说,“您可以随时通过终端访问虚拟空间,但请注意,每次访问都会消耗锚点的能量。我们建议每月不超过一次。” 她没有问能量耗尽之后会发生什么。她不想知道。 现在,她站在凌晨的地铁站里,刚从虚拟空间里出来。她去看望了母亲,在那个永恒的下午,阳光从白桦树的缝隙间洒落,湖水蓝得像是被人在底端放了一块巨大的琉璃。父亲坐在野餐垫上,翻着一本她记不清名字的书,母亲在笑,那种没有一丝阴霾的笑。而她——虚拟空间里的她——正把头枕在母亲的大腿上,感受着那只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她的头发。 “再久一点,”虚拟的她说,“再多待一会儿。” 可她心头那个小小的裂缝,正在慢慢扩大:如果这个幸福是真实的,那为什么拥抱时她感受不到母亲的心跳?为什么空气里没有青草被碾碎的气味?为什么阳光照在皮肤上,没有让毛孔微微张开? “Butas……” 那个流浪汉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更清晰了。她转过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面前,距离不过一步之遥。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痛苦,也是某种近乎慈悲的清醒。 “Butas在古语里是‘裂缝’的意思,”流浪汉说,声音沙哑却出奇地平稳,“记忆与现实的裂缝,生者与逝者的裂缝,谎言与真相的裂缝。他们把人嵌进那条缝里,就以为能在两边同时站立。但你不可能站在一条裂缝里而不被撕裂。” 她盯着他,手机屏幕终于熄灭了。黑暗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怎么知道?” 流浪汉咧嘴笑了,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因为我也是从那条缝里走出来的。”他褪下军大衣的袖子,露出手臂上一排排细密的数字编码,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痕。“Butas的技术员编号:B-4973。我亲手做了那个锚点,然后用了三年时间才想起自己是谁。” 他转身走向出口,在即将隐没于夜色前,回头看了她一眼:“别忘了,你母亲在最后那十二小时里,最先忘记的事是疼痛,最后忘记的事是什么?” 风从地铁口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冷。她忽然想起协议里一行用极小字体印刷的条款——《但as公司对记忆重建过程中出现的自主意识残片不承担法律责任》。 那颗蓝色心脏在海报上静静发光。她攥紧了包里的终端,感到自己的灵魂正沿着那条裂缝,一点一点地滑进去。#《Butas》 她第一次听见“Butas”这个词,是在凌晨三点的地铁站。 末班车早已过去,候车椅上只有她和一个蜷缩在角落的流浪汉。手机屏幕泛着幽蓝的光,显示着“电量不足10%”。地铁站的白炽灯嗡嗡作响,把一切都照得惨白,连影子都无处可藏。 “Butas……” 声音很轻,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她抬起头,那个流浪汉正看着她。他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军大衣,花白胡须纠结成团。但他有一双异常清澈的